她卸掉了自己遵規守紀的"剎車裝置"
作者:     來源: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     時間:2015-09-12 14:17:40

  2001年7月,34歲的袁菱從西南石油學院選調到四川省西充縣任副縣長。那個時候,她滿懷憧憬,立志要干一番事業,對腐敗分子充滿鄙視。她怎么也想不到,有一天,自己會因為腐敗,站上法庭的被告席。

  2015年7月10日,袁菱泣不成聲。這一天,因受賄罪、濫用職權罪和行賄罪,她被四川省樂山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判處無期徒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,其受賄贓款4052萬元被依法追繳。

  14年彈指一揮間,曾經的廉潔楷模居然沉淪到自己都不敢認的地步。袁菱的懺悔撕心裂肺:“我是怎么變成了今天這副貪婪金錢到瘋狂而又怪異的丑惡模樣?”

  過去與現實的對比讓人唏噓不已。袁菱初入政壇的誓言仿佛猶在耳旁,可她卻已背棄自己、背離組織,成了“被人戳脊梁骨”的腐敗分子。

  是什么讓她初心泯滅,一錯再錯?又是什么讓她變成了自己曾經最痛恨的人?袁菱案給我們留下了無盡的思考。

  曾誓言“同流不合污”

  袁菱的懺悔:(從大學被選調到西充后)我當時聽說有些基層干部不嚴格要求自己,在經濟上容易出腐敗問題,我就暗暗給自己定下了“同流不合污”的行為準則。

  案情回顧:袁菱,四川省南充市順慶區人,1988年畢業于西南師范大學,此后進入西南石油學院任教,2000年任西南石油學院團委書記。2001年進入政壇,歷任西充縣副縣長,西充縣委副書記、紀委書記。2007年任蓬安縣委副書記、縣長,2011年任蓬安縣委書記。

  2001年是袁菱人生中的關鍵一年。這一年,她離開工作了13年的大學校園,帶著組織的厚望擔任西充縣副縣長。

  新的工作崗位帶來了新的環境,也給袁菱帶來了新的體驗。比如,在大學時,過春節沒有人送“紅包”,到縣里工作后,送的人多了起來。

  對此,袁菱一開始很不適應——收的話怕違反紀律,不收的話怕顯得不近人情,用她自己的話說是“完全沒有了大學校園的那種簡單、輕松的工作感覺”。

  幾經糾結,袁菱還是決定“同流不合污”,不開這個口子。起初,她也的確做到了。

  南充市一位熟悉袁菱的干部表示,袁菱早年在廉潔自律上非常講究。2002年底的一天晚上,一個干部給她送了1萬元,當時她和老公帶著兒子開車去追,追了幾里路去退錢。

  “當時的我不僅是不敢收錢,而且從內心也是不愿意要的。”袁菱說,對于拒絕收錢,退還給別人的錢,她還給自己定了一個“退錢不過夜”的規矩,目的就是不給自己機會去猶豫。

  點評

  沒有人生來就是腐敗分子,但如果沒有強有力的監督,不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里,好人也會變成壞人。袁菱就是典型的例子。她初入政壇時對腐敗深惡痛絕,有潔身自好的自覺,如果能堅持下去,未嘗不能干一番事業。可惜的是,她的信念不堅定,隨著她職位的逐漸升高,制度和監督對她的約束力沒有增強,反而逐漸減弱。

  袁菱案告訴我們,對于干部,不僅要嚴于初始,更要嚴于過程、貫徹到底,職位越高、權力越大,監督越要嚴格、越要透明,這樣才是對干部真正的愛護。

 

 價值觀變成“適者生存、不適者亡”

  袁菱的懺悔:(收送“紅包”)我參與其中,或看或做,收收送送,漸漸地忘記了自己暗暗定下的“同流不合污”的行為準則,而踐行著“適者生存、不適者亡”的行為方式。

  案情回顧:有一次,袁菱的一名部下來到她辦公室,寒暄幾句后,這名部下拿出一個裝著1000元現金的信封,一邊遞給她一邊說:“本想買點禮物,又不知道買啥。”

  袁菱很堅決地把信封推了回去,并且親自塞回這名部下的包里,兩人都很尷尬。這名部下原本和她走得很近,這次之后,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她。

  對此,袁菱耿耿于懷,覺得這件事處理得不好,因為一個“紅包”,失去了一名部下的“信任”,得不償失。

  而在縣里工作一段時間后,她逐漸意識到,逢年過節互送“紅包”似乎是個“平常事”,“好像已經成為工作中的一個內容、一個任務”,大家見怪不怪,不收不送反而顯得另類。

  于是,袁菱開始嘗試著“改變”。她對“紅包”不再排斥,或看或做,或收或送,不僅不以為恥,反而漸漸“如魚得水”,膽子也越來越大。

  “感覺必須用錢維系、保持、勾兌各方面關系,否則,辛勤工作得不到認可,想進步也沒有人支持,民主推薦也得不到多少票。”袁菱落馬后懺悔說,不管是收還是送,自己都毫無敬畏之心、膽怯之意,在打點各種關系過程中,早就把過去的準則拋到了腦后,而開始踐行起所謂“適者生存、不適者亡”的行為方式。

  點評

  面對一時的壞風氣,是隨波逐流還是獨善其身,是挺身而出還是明哲保身,體現一個黨員的黨性。袁菱在面對這樣的選擇題時,交出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。從開始的潔身自好,到后來的隨波逐流,從慢慢地習以為常,到逐漸樂在其中,甚至推波助瀾,她一步一步地挖好了自己的墳墓。

  袁菱曾自視為“很有自我約束意識和自我控制能力的人”,覺得“自己雖然不算是輛‘寶馬車’、‘奔馳車’,但是有良好‘剎車裝置’的‘普通車’。”然而,從她信念動搖、思想出軌的那一刻起,她就自己親手卸掉了遵規守紀的“剎車裝置”,結果越跑越快、越跑越偏,直至違反黨紀國法,“車毀人亡”。

 

  哪里有工程,人就往哪里湊

  袁菱的懺悔:我用所謂的投資入股方式斂財,其實是掩耳盜鈴、自欺欺人。投資入股是我用來規避調查的手段和方式,其實質就是利用我作為縣長、縣委書記手中的權力謀取私利,收受老板的好處。

  案情回顧:辦案人員介紹,袁菱貪腐起來有兩個特點:一是講求“技術含量”,很少直接收現金。二是索賄“四處開花”,哪里有工程,人就往哪里湊。

  袁菱對“風險”極為重視,一般都是讓身邊人出面,以“合伙做工程、出資入股”等形式和老板們一起“搞項目”,再以分配利潤等名義受賄。

  比如,2010年下半年,通過袁菱打招呼,重慶某建筑公司川北分公司獲得蓬安縣景觀墻工程,該公司負責人孫某提出要“感謝”。

  這時,袁菱明確告訴“居中聯絡”的丈夫龔某:給錢就堅決不要,這是受賄,如果孫某要感謝,就和他合伙做個工程,可以規避風險。

  于是,袁菱在沒有實際出資的情況下,以堂弟名義在孫某工程中占了50%的干股,三次“分得利潤”187萬元。

  辦案人員告訴記者,袁菱自以為“擦邊球”打得很好,“入股”經商既“安全”又“高明”,既規避了風險又找準了財路,逐漸大膽。特別是其擔任縣委書記以后,她在蓬安一言九鼎,越發肆無忌憚。

  “她民主集中制執行得很不好,開會經常先表態,自己說了算,重大問題也不上常委會。”蓬安縣的一名干部表示,擔任縣委書記后,袁菱兼任土地領導小組組長、財經領導小組組長,規委會主任等職務,把有關土地的權力牢牢攥在手里,一手遮天。

  沒有限制的權力讓袁菱慢慢走向瘋狂,到后來她干脆直接索賄,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。

  南充市某房地產公司老板想變更土地用途,請她“關照”。袁菱把該老板叫到辦公室,先是問:“樓盤怎么樣啊,容積率多少啊,回報率多少啊……”寒暄完畢,直接切入正題:“我親戚手里有點錢,想入下股。”該老板隨即答應讓其入股20%,后來“分配”給袁菱“利潤”900萬元。

  “袁菱貪腐起來已經喪失理智,只顧‘埋頭搞錢’,根本不‘抬頭看路’,甚至對關系不怎么好的老板,也張口就要‘入股’。”辦案人員告訴記者,直到被人舉報,袁菱才發覺“居然已經搞了這么多錢”。

  點評

  袁菱是典型的欲迷心竅、利令智昏,她擔任縣委書記不過兩年,貪腐數額就飆升到4000多萬元,令人震驚。同樣令人震驚的是縣委書記的權力之“大”:在一個縣里,縣委書記如果要搞腐敗,任何方面、任何事情,都可以成為她撈錢的借口。袁菱到后期之所以肆無忌憚、無法無天,其根源就在于一言九鼎、一手遮天,早就忘了自己是誰。

  2013年8月,袁菱在網絡上被人實名舉報,雖然舉報內容不屬實,但她已成驚弓之鳥。這時,她不僅沒有幡然悔悟,反而利用手中權力,與老板訂立攻守同盟,企圖對抗組織調查。她把老板一個個叫過來“模擬談話”,自以為“準備充分”、一切盡在掌控中。不料,事到臨頭,老板們棄她如敝屣。

  縣委書記的能力高低、表現好壞,能不能經受住各種誘惑的考驗,直接關系一方發展和百姓福祉。袁菱及其前任鄒平先后落馬,影響和帶壞了蓬安一批干部,阻礙了當地經濟發展。

  “關鍵是權力,縣委書記權力用不好太可怕了,老百姓跟著吃苦。”辦案人員表示,要把抓早抓小、把紀律和規矩挺在前面的理念融入到對縣委書記的監督中,增加強有力的發現問題的手段,避免縣委書記權重難制,一手遮天。

  害人害己,悔恨已晚

  袁菱的懺悔:面對如此讓人恐懼的現狀,我心如刀割;回顧風華正茂的過去,我后悔莫及;展望毫無指望的未來,恰似世界末日即將襲來。

  案情回顧:袁菱的丈夫龔某,是其貪腐路上的一個關鍵人物。

  辦案人員告訴記者,袁菱之所以大肆貪腐,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把龔某“帶起來”。

  袁菱對龔某心懷愧疚,覺得多年以來,自己忙于工作,顧不上家庭,龔某犧牲很多。尤其一次宴請,袁菱被安排在都是男性領導的主桌,龔某卻被安排在全是女性的家屬桌,那個瞬間,袁菱更覺得對不起丈夫的付出,總想利用手中權力“拉”他一把。

  為此,袁菱屢屢“創造”機會,讓龔某和老板一起“辦企業”,甚至在一次宴請時,主動找到某老板,一邊敬酒一邊說:“我老公你要帶上,他也想做點生意。”

  諷刺的是,袁菱處心積慮,非但沒有給家庭帶來幸福,反而害了自己,害了家人,原本美好的家庭隨著她鋃鐺入獄分崩離析。

  落馬后,袁菱常常回憶起昔日在大學里的生活。她說,那時的生活條件不算好,可幸福指數最高。她始終記得,夏天的時候,一家三口省吃儉用買了個空調裝在9平方米的書房,為了避暑,一家人擠在書房吃飯,其樂融融。可惜的是,這樣的日子,不會再有。

  “面對我犯下的一個個罪行,回想我對金錢如此怪異地追逐,置法紀于不顧,我真的撕心裂肺,我真的后悔莫及。”落馬后,袁菱的懺悔姍姍來遲。

  點評

  《史記》記載,秦朝丞相李斯臨刑之前,曾對其子哀嘆:我想和你再牽著黃狗一同出上蔡東門去打獵追逐狡兔,又怎能辦得到呢!父子相對大哭。貪權戀財,抽身悔遲,袁菱的哀嘆與李斯何其相似。她落馬后才知道家庭和自由的珍貴,已經來不及了。

  權力可以成就一個人,也足以毀掉一家人。眷顧親情,回報家人,本是人之常情,但問題的關鍵是,這種眷顧和回報,是以普通人身份,還是利用手中的權力?袁菱只想著補償家人,為此不惜把權力當作謀取私利的工具,違紀違法,結果害人害己,鋃鐺入獄。她的行為,不是愛家人,而是害家人。

  “一人不廉,全家不圓”。袁菱案警示我們,清廉是從政最好的“護身符”,只有坦坦蕩蕩做人、清清白白為官,才是對家人最好的回報。(記者 李志勇)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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